2010年夏天,当我的名字和阿根廷国家队紧紧联系在一起时,那种骄傲感至今让我心跳加速。作为主教练带领蓝白军团征战南非世界杯,这不仅是职业巅峰,更是一份沉甸甸的阿根廷国民期待。记得在更衣室里第一次对球员们说:"伙计们,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潘帕斯雄鹰怎么飞翔",当时梅西的眼睛亮得像探照灯。
备战期的每一天都像在高压锅里度过。媒体24小时围着训练基地转,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报纸头版天天都是我们的训练照片。最疯狂的是,连我们午餐吃了什么都能成为话题!但真正让我失眠的是战术板——如何让梅西、特维斯、伊瓜因这群天才产生化学反应?有天深夜三点,我突然跳起来在酒店便签纸上画了个菱形中场,这个瞬间灵感后来成了我们的杀手锏。
首战尼日利亚那天,走进足球城体育场的瞬间,我差点被看台上蓝白色的海洋晃晕。阿根廷球迷把约翰内斯堡变成了第二个布宜诺斯艾利斯,他们的歌声甚至盖过了呜呜祖拉。当海因策头球破门时,我转身对着助教吼叫的样子被摄像机拍了个正着——后来这表情包在阿根廷传了整整半年!三场小组赛全胜后,更衣室里香槟的味道混着球员们的汗臭味,那是我闻过最提神的香水。
1/8决赛对阵墨西哥时,特维斯那个明显越位球让我在场边如坐针毡。说真的,当裁判判进球有效时,我都不敢看墨西哥教练的眼睛。赛后发布会上有记者尖锐提问,我只能硬着头皮说"这就是足球"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时候应该更坦诚些。等到四分之一决赛遇到德国,赛前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,我知道这帮小子紧张了,于是把战术板一扔:"去他X的战术!今天你们就为胸前队徽而战!"
当德国人第三次把球送进我们球门时,我站在场边感觉双腿灌了铅。穆勒那些年轻人像猎豹一样撕碎我们的防线,每次反击都像慢镜头在我眼前重放。终场哨响时,我机械地和勒夫握手,转身看见梅西蹲在草地上,他的10号球衣沾满了草屑。走进更衣室的路上,有个阿根廷小球迷把国旗扔给我,那面旗子现在还在我家书房最显眼的位置。
回国航班上我盯着云层发了14小时呆。后来无数个夜晚我都会想:要是没坚持三前锋?要是早点换下状态不佳的贝隆?要是...但足球场上没有后悔药。最让我心痛的不是输球,而是赛后看到马拉多纳在新闻发布会上强忍泪水的样子。这个把阿根廷足球看得比生命还重的男人,其实比任何人都难过。
现在回看那支球队,虽然没能带回大力神杯,但我们让世界记住了行云流水的进攻足球。后来瓜迪奥拉有次喝咖啡时跟我说,他研究过我们那届的战术板。如今梅西终于圆梦2022年,我在电视机前哭得像个孩子——某种程度上,我们2010年种下的种子,12年后终于开花结果。
十年过去,我依然会梦见南非的艳阳下,蓝白球衣在绿茵场上飞舞的画面。作为教练最残酷也最美妙的是:你永远活在"如果当初"和"本来可以"之间。但正是这种遗憾,让我们对足球永远保持饥饿感。最近有年轻教练问我关于2010年的建议,我说:"带上你的热情,但记得给心脏装个支架——这份工作可比过山车刺激多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