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老张，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退休工人。但每当别人提起"陈招娣丈夫"这个称呼时，我的心里总会涌起一股暖流。今天，我想说说我们的故事，说说那个陪我走过大半辈子的女人。

初见时的心动，至今难忘

那是1978年的春天，纺织厂的联谊会上，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两根麻花辫垂在胸前。别人都在跳舞说笑，就她安静地坐在角落织毛衣。我问她怎么不玩，她抬头笑了笑："给弟弟织的，他下个月要去当兵了。"就是那个笑容，让我记了一辈子。 后来才知道，她家里穷，父亲早逝，母亲带着五个孩子，她是老大。那件蓝布衫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"好衣服"，毛衣线是拆了旧毛衣重新纺的。可就是这样，她眼睛里永远闪着光，像永远打不倒似的。

婚后的日子，苦中带着甜

结婚时我们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，两张长凳搭块木板就是婚床。招娣从娘家抱来一床打了二十多个补丁的棉被，笑着说："你看，这被面补得像不像地图？以后咱们每攒点钱就换个地方旅游。"其实我们都知道，那时候连去县城都要算计车票钱。 最困难的时候，她白天在纺织厂三班倒，晚上还接糊火柴盒的活。有次我半夜醒来，看见她趴在桌上睡着了，手指头全是胶水，旁边堆着小山似的火柴盒。我轻轻把她抱上床，她迷迷糊糊说了句："明天...能给妈买止痛片了..."

她总说"没事"，其实最辛苦的是她

记得女儿三岁那年发高烧，正赶上我工伤住院。后来邻居告诉我，招娣白天照顾我，晚上背着孩子走五里地去卫生所打针，连续七天没合眼。等我出院见到她，整个人瘦脱了相，却还笑着说："没事，你看孩子活蹦乱跳的。" 前些年我总埋怨她太省，剩菜放三天都舍不得倒。直到有次整理衣柜，发现她所有内衣都是补了又补，而给我和女儿买的永远都是新的。这个傻女人啊，把苦都咽进自己肚子里。

现在的日子，像熬出头的糖

去年金婚纪念日，孩子们张罗着去拍婚纱照。化妆师给她描眉的时候，我坐在旁边突然鼻子发酸—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，还是能看出当年织毛衣姑娘的模样。她透过镜子瞪我："老头子哭什么，丢人。"可明明她自己眼圈也红了。 现在每天清晨，我们都会去小区花园散步。她腿脚不好，走几步就要歇歇。我就故意走很慢，说是在看花，其实是在等她。偶尔有老姐妹夸她气色好，她就特别骄傲地说："我们家老张伺候得好。"其实我哪会照顾人，都是跟她学的。

这一生最骄傲的称呼

去年社区评选"最美家庭"，工作人员来采访。招娣一个劲说我的好，说我脾气好、顾家、疼老婆。我在旁边听着直想笑——这些明明都是她的优点啊。记者问："张阿姨，您觉得幸福是什么？"她想了想说："就是每天听见他打呼噜，知道人还在呢。" 现在年轻人总说"神仙爱情"，要我说，哪有什么神仙，不过是两个普通人，在柴米油盐里摸爬滚打，把苦日子熬成糖。如果有人问我这辈子最骄傲的身份，我一定毫不犹豫地说："我是陈招娣的丈夫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