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好,我是阿杰,一个土生土长的广东仔。还记得小时候在东莞老家的水泥地上拍打着那颗脱皮的篮球时,我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能站在NBA的赛场上。今天,我想和大家聊聊这段像过山车一样的旅程。
我出生在东莞一个普通工人家庭,爸爸在电子厂上班,妈妈是超市收银员。我们那条街上有个破旧的篮球场,水泥地都裂开了,篮筐歪歪斜斜的,但那是我最爱的"训练基地"。每天放学后,我都要在那里打到天黑,妈妈总说:"衰仔,又打到忘记吃饭!"
广东的夏天热得能把人烤熟,我经常练到T恤能拧出水来。记得有次中暑晕倒在球场上,醒来后发现街坊阿伯正用扇子给我扇风,手里还拿着瓶冰镇王老吉。这些温暖的记忆,现在想起来鼻子还会发酸。
15岁那年,我在市中学生联赛上被宏远青年队的教练看中了。接到通知电话时,我正在帮妈妈搬货,手机差点掉进装菜的泡沫箱里。那天晚上,我们全家围在饭桌前又哭又笑,爸爸破天荒地开了瓶珍藏多年的白酒。
进入专业队后才发现,以前的训练简直就是过家家。每天6点起床,晚上10点才能休息。最痛苦的是力量训练,有次练到吐在杠铃上,教练还在一旁喊:"吐完继续!广东仔唔可以咁易认输!"(广东人不能这么容易认输)
2018年11月3日,这个日期我永远记得。在对阵新疆队的比赛中,教练突然叫到我的名字。上场时腿抖得像筛糠,听见全场观众喊"广东加油",手心全是汗。第一个球传给我时差点脱手,但当我投进那个三分后,整个东莞篮球中心都炸了。
赛后更衣室里,易建联大哥拍拍我的肩说:"后生仔,打得几好。"就这一句话,让我躲在浴室里哭成泪人。这些年在宏远,从替补打到主力,每一滴汗水都值得。
去年季后赛期间,凌晨3点接到经纪人电话时,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。"有两支NBA球队想邀请你夏季联赛后去试训",这句话让我直接从床上弹起来,头撞到上铺的床板都顾不上疼。
那天早上训练时,杜锋指导看我一直傻笑,问我是不是拍拖了。当我说出NBA的事,他沉默了一会,然后用力捶了下我的胸口:"仆街,记得带件宏远球衣去!"(混蛋,记得带件宏远球衣去)
刚到美国时,语言是最大的障碍。有次战术训练,教练说"flare screen",我愣是听成了"flash cream",搞得全队哄堂大笑。更难受的是饮食,连续吃了两周汉堡后,我特别想念妈妈煲的老火汤。
但最艰难的还是竞争。这里每个人都像饿狼一样盯着你的位置,有次队内训练,我被撞飞出去,膝盖擦得血肉模糊。但想到家乡那么多人在看着我,爬起来时我咬着牙对那个美国球员说:"Nice D, let's go again."
永远不会忘记NBA首秀那天,当我被换上场时,突然听见看台上有人用粤语喊"阿杰,顶硬上!"(加油)。后来才知道是几个广东留学生特意买了前排票。那个瞬间,汗水混着泪水流进嘴里,咸咸的,但心里特别甜。
现在每次主场比赛,都能在场边看到越来越多的中文标语。有次赛后签名,有个小球迷递给我一张照片,是当年我在东莞那个破球场打球的偷拍照,他说:"杰哥,我系你老乡,我都系喺果个球场练波!"(我也是在那个球场练球)
经常有家乡的小球员问我成功的秘诀。我想说,哪有什么秘诀啊,就是每天比昨天多努力一点点。记得住城中村时,我在墙上写了句话:"今日唔搏,听日后悔"(今天不拼,明天后悔)。现在这句话还留在那里,听说成了那个球场的"名言"。
最近在筹备篮球训练营,想回广东教孩子们打球。每次闭上眼睛,都能看见那个水泥裂缝里长出野草的老球场。那里有我最纯粹的篮球梦,也是我永远的精神故乡。无论走得多远,我永远是那个在广东烈日下追着篮球跑的细路仔(小男孩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