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6月24日,当我听到亚当-肖华念出"费城76人队选择本-西蒙斯"的那一刻,整个巴克莱中心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作为那届选秀大会的状元秀,我站在台上,西装笔挺地戴上76人队的帽子,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脚下。
选秀前的球探报告把我捧上了天:"6尺10寸的控卫"、"全能战士"、"传球视野堪比魔术师"。媒体疯狂地给我贴上"下一个勒布朗"的标签,ESPN甚至播放着我和詹姆斯高中时期的对比集锦。说实话,这种比较既让我骄傲又让我窒息——我才19岁,就要背负起复兴"过程"中的费城。
记得第一次走进富国银行中心更衣室,我的衣柜旁边就贴着艾弗森的巨幅海报。球队总经理布莱恩-科兰杰洛拍着我的肩膀说:"孩子,你就是我们等待的答案。"那一刻,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命运给我开了个残酷的玩笑。夏季联赛首秀我砍下10分8篮板5助攻,费城媒体已经准备好庆祝了。可就在训练营开始前,我在一次普通的上篮训练中右脚剧痛——核磁共振显示第五跖骨骨折。队医告诉我需要手术时,我砸烂了更衣室的储物柜。
整个2016-17赛季,我只能穿着西装坐在替补席。看着恩比德在场上大杀四方,听着球迷高喊"相信过程",而我却像个局外人。最煎熬的是每次主场介绍球员时,播报员依然会喊出"来自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...本-西蒙斯!",然后全场欢呼,而我只能尴尬地挥手。社交媒体上已经开始有人叫我"西装西蒙斯"。
2017年10月18日,当我终于站在华盛顿奇才的主场完成NBA首秀时,那种感觉就像憋了整整一年的火山爆发。23分12篮板10助攻,我成为魔术师之后首个首秀就砍下三双的球员。赛后更衣室里,恩比德把比赛用球塞给我:"欢迎来到NBA,菜鸟。"
那个赛季我包揽了全部6个月最佳新秀,场均15.8分8.1篮板8.2助攻。但没人知道,每次比赛后我的脚踝都会肿得像馒头。队医总说这是正常反应,可当我看到训练师交换的眼神,心里总会咯噔一下。
2019年东部半决赛G7终场哨响时,科怀-伦纳德的绝杀球在篮筐上弹了四下才掉进网窝。我站在原地,看着猛龙队员疯狂庆祝,耳边是费城球迷心碎的声音。那轮系列赛我场均只有11.6分,三分线外完全被放空却不敢出手。回更衣室的通道里,我听见有球迷大喊:"7000万就买个不会投篮的废物!"
接下来的故事你们都知道了——2021年季后赛对老鹰的系列赛,我空位传球的名场面被做成各种表情包。里弗斯教练赛后那句"我不确定我们是否知道如何赢球"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。当费城媒体开始讨论用我换哈登时,我知道这段缘分到头了。
被交易到篮网的那天,我删光了所有社交媒体APP。在巴克莱中心的第一堂训练课,我加练了500记三分。KD和欧文什么都没说,只是默默给我传球。2023年1月对阵灰熊的比赛,当我命中生涯第5记三分时,整个替补席都跳了起来,欧文甚至单膝跪地做出"朝拜"动作。
现在的我依然会做噩梦,梦见费城的嘘声和网络上的嘲讽。但每天早上系鞋带时,我都会摸摸右脚的疤痕——那道伴随我七年的伤痕,如今成了最特别的纹身。最近有记者问我如何看待2016届选秀重排,我笑了笑:"让上帝去评判吧,我只负责打好下一场比赛。"
八年过去了,那个在选秀夜意气风发的澳洲少年早已明白:状元头衔不是王冠,而是刺青。它不会随时间褪色,但你可以学会与它和平共处。现在的我,正在学习如何做一个普通人——一个会失误、会恐惧、但也永不放弃的普通篮球运动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