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秋平:从乡村教师到教育先锋,我的三十年坚守与蜕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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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9-21 03:57:57
直播信号
清晨5点半,天还没亮透,我习惯性摸起床头的教案本。这个动作我已经重复了三十年——从18岁师范毕业被分配到赣南山区的那个雨天开始。窗外的鸡鸣声和当年村小的起床铃奇妙地重叠在一起,让我恍惚间又看见那群光着脚丫跑进教室的孩子们。
“老师,你还会回来吗?”
1993年9月,我背着铺盖卷站在黄泥小学掉漆的木门前时,怎么也没想到这会成为改变我人生的地方。教室窗户糊着报纸,下雨天要用脸盆接漏水。最难忘的是第一学期期末,孩子们偷偷在我办公桌抽屉里塞了十几个煮鸡蛋——那是他们从早饭里省下来的。有个叫小芳的女孩仰着脸问我:"老师,城里来的老师都走了,你还会回来吗?"她眼睛里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,像根刺扎在我心上。
一盏煤油灯照亮的转折
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留下的,是某个批改作业的深夜。当时我正在煤油灯下修改作文,突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。转头看见三个学生蹲在窗台下,借着从我窗户漏出去的光亮写作业。他们红着脸解释:"家里煤油要留着做饭..."那一刻我眼泪直接砸在了作业本上。第二天我就把宿舍改成了夜间自习室,这个决定让我在村里收获了"李灯长"的外号,也让我明白教育从来不只是课堂上的45分钟。
暴雨中的“移动课堂”
2008年那场暴雨冲垮了通往外界的山路,却冲不垮学生们的求学路。我至今记得打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家访的场景,裤腿上的泥浆干了又湿。有个学生家被泥石流冲了半边墙,全家挤在猪圈旁的小棚子里。孩子父亲搓着手说:"秋平老师,娃要不先停学吧..."我当即把课本拍在潮湿的木板床上:"从今天起,厨房就是教室!"那三个月,我们创造了"灶台课堂""田埂课堂",期末统考时这个班的语文平均分反而比上学期高了12分。
智能黑板前的“老学生”
去年教师节,已经当上镇中学校长的小芳带着多媒体设备回母校。看着她在智能黑板上演示课件,我这个教了半辈子书的"老把式"突然像个懵懂的学生。现在我的备课笔记里,手写教案和电子课件各占半边。有年轻老师开玩笑:"李校长比我们还潮!"但我知道,变的只是工具,讲台下那些亮晶晶的眼睛,和三十年前没有任何不同。
被时代推着向前走
最近总有人问我坚守的秘诀。哪有什么秘诀呢?不过是每次想放弃时,就会想起小芳们交上来的作业本——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里,藏着改变命运的渴望。现在我们的新校区有塑胶跑道,有计算机教室,可孩子们眼里的光,和当年煤油灯下的一模一样。如果说这三十年有什么心得,大概就是:教育不是蜡烛燃烧的悲情,而是与孩子们共同成长的美好。就像山里的毛竹,前四年只能长3厘米,但从第五年开始,每天都能蹿高30厘米。明天又是新学期开学日,我要去给年轻教师培训多媒体教学技巧。抽屉里还留着当年学生送的鸡蛋壳,它们提醒着我:教育这场马拉松,不在乎起跑线在哪里,而在于有多少人愿意和你一起跑到终点。三十年前那个雨天推开教室门的青年,大概想不到自己会见证这么多生命的绽放。如果重来一次,我还会选择在那个漏雨的教室里,写下第一行板书。


